1. The Met Breuer. Courtesy of 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.
How the Rich Are Hurting the Museums They Fund_photo from NY times
The Met is competing with museums around the world for works—and donors_photo from Newyorker Mag

糖果還是毒藥?贊助者對他們所資助的博物館成危害

翻譯/ 亞洲藝術經濟研究中心實習生 盧穎
原文/ BEN DAVIS ,

最近一波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(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,或Met,以下簡稱大都會博物館)的裁員令博物館界打了一個冷顫,因為大都會博物館在不久前仍看似氣勢如虹,甫於今年三月時設立了布勞耶分館(The Met Breuer) 。

然而回顧一下各博物館在21世紀所面臨的命運,確實少有好消息從這個困頓的環境中傳出。今年五月時,舊金山現代藝術博物館(San Francisco Museum of Modern Art,SFMOMA)增加了一筆約3.1億美元的預算,為打造號稱國內最大的現當代藝術博物館。去年,兩間高端美術館開幕,分別是位於紐約的惠特尼博物館(Whitney Museum),耗資4.2億美元遷至新址;及洛杉磯的布洛德美術館(The Broad),則耗資1.4億美元。

大都會博物館的動盪,讓我們省思上述這些新館的成立,可以被視為文化方面的勝利嗎?根據美國藝術博物館館長協會(The Association of Art Museum Directors,簡稱AAMD)所公布的一份營運資料指出,在北美的博物館中,每位遊客的平均消費支出是8美元;然而,博物館對每位遊客所負擔的成本則為55美元。可以說經營博物館絕對不是門好生意,儘管人潮川流不息。

根據媒體The Art Newspaper的報導 ,在2007-2014年間,將近有50億美元挹注於藝文機構的擴展,這個數目超過了調查中其他37個國家用於擴建資金的總和。另一項值得注意的是,這些錢多來自私人慈善機構的文化資助,而非公帑。

對博物館管理者來說,博物館的擴張隱藏著不可見人的秘密,館方必須想些「花招」來攏絡董事會成員,或是吸引潛在的贊助者。這些機構仰賴富人提供的基金,然而這些人多喜歡贊助浮華的建築物勝於無趣又老舊美術館的維護。

新機構例如布洛德美術館,其資金來自億萬富翁艾利與伊迪絲.布洛德夫婦(Eli and Edythe Broad),還有其他由富豪操縱的「個人形象館」(ego-seum )不時出現,顯示富人對資助個人所有之機構的興趣愈發強烈。因此,傳統博物館必須更積極地提出新的計畫去贏得這些富人的注意力,更重要的是,他們的錢。【譯註:ego-seum,來自自我(ego)與博物館(museum)字根的結合,強調這類博物館所展現的除了展品內涵的精神外,其實是在突顯贊助者期望塑造的個人品味。】

回到大都會博物館的問題,布勞耶分館的成立,除了讓以經典收藏為主的大都會博物館跨足當代藝術之外,還有什麼其他的原因?「大約有99%的藏家收藏的是當代藝術」前大都會博物館館長蒙特貝羅(Philippe de Montebello)向《紐約客》(The New Yoker)雜誌記者表示,「大都會博物館並不自動放棄未來的贊助者。」

一項新的提案表示每年會增加1700萬美元的預算給大型博物館,相較造成近日裁員與改組的原因是受困於1000萬美元的資金缺口,證明了花俏的新鮮玩意遠比維持舊有的機構容易吸引金主。

所以,博物館正在成長中嗎?是的。但是站在穩定的地基上?才怪。

芝加哥大學文化政策研究中心(Cultural Policy Center at 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)在2012年發表了一份報告,統計了美國自1994到2008年間進行的超過700件文化建案,結果指出:「在建築物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之際,明顯的過度投資體現在硬體設備上,特別是那些在建築物落成後便不斷有財務危機發生的組織」

一些機構為求資金來源,不惜涉入更昂貴的建案中,只因他們沒有更好的方式可以有效解決財務缺口。

同時,知名度高的機構之驚人成長,可能使人誤判藝術機構整體處於復甦的狀態。根據美國國家藝術基金會(National Endowment for the Arts,簡稱NEA)的統計,從2002到2012年,成人每年參觀博物館或藝廊的次數下降了30%。

大型的、國際化的機構較具競爭力而容易得到注意,相反的,許多小型機構依賴著地方社群與地方文化,則較難引起金主的興趣。

如同作家安迪.包洛維茲(Andy Horowitz)在《大西洋月刊》(the Atlantic)上發表的文章提到的,在規模不一的藝文機構中創造公平競爭的環境,是美國國家藝術基金會應達到之有歷史意義且合宜的目標。然而,儘管只有1%的單位累積大量的財富,保守的政府還是刪減了藝文預算,若將通膨影響納入估計,公共的藝術經費相較20年前下降了15%。

「當補助金被刪減,受到較大衝擊的多是那些在贊助者前較少有曝光機會的小團體。」一份由德沃斯藝術管理機構(DeVos Institute of Arts Management)發表的報告指出,「藝術的多元性」意味著不同種族文化的藝文機構──包含地方的、前衛的及服務性組織──它們承受著更大的壓力。

因此,公共的藝術經費顯著增加,其意義不只是喚起富人對熱心公益的感性呼籲,更重要的是,為那些由富人所操控的藝文環境,提供一個矯正偏見的工具。

不論多麼地富麗堂皇,這些重要的美國博物館擴建熱潮,反映著這個不公平的時代的極度不理性。


關鍵字: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、布洛德美術館、布勞耶分館、補助金、文化政策